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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界是不确定的。
2005-07-07
电视上宣布2012奥运主办城市归伦敦得时候,我和DD正坐在16区一家法餐厅吃午饭,里面同时坐着许多出来午餐的白领,西装革履,文雅地用刀子切鹅肝,或者抽烟。当时DD穿着质地良好的黑色羊毛T恤和白色淑女裙,脸上妆容浓淡适宜,风姿绰约。她也是新的上班族一员。我则戴着别致的帽子和耳环。两个亚洲女孩子坐在餐厅醒目的一角,压着心虚,点菜单上昂贵的沙拉。
大家在吃饭的间歇都不时关注着大厅墙上的大屏幕。“It's belong to the City of London。”我听见电视上这样说。人群哄闹起来。更多的人之前早已聚集在市政厅广场上,塞纳河边,等待庆祝一个似乎马上就要来临的盛大的纪念日。我记起北京申奥成功那晚,在遥远的中国大地上,曾有过怎样的沸腾。不敢想象如果当时结果不是北京,人们将是怎样的尴尬和绝望,正如眼下的巴黎人。
不能否认我对这个城市有了一定的感情,所以也有些失望。可是巴黎似乎太老太旧,建筑年久失修,交通拥挤,如果办奥运的话还要把香榭丽舍腾出来做跑道,假如我是奥委会主席,我也不会给它。
旁边有一对老夫妇难掩失望。跟他们聊天,老先生说:“奥运会可以带来更多的就业机会,更好的城市建设和交通改善。这次真是太可惜了。”他们并不是巴黎本地人。这是很传统的思维方式,我相信他们深爱自己的国家。还有一些法国人并不像中国人有那种很强烈的民族自豪感,他们更看重的是自我。所以没申办成功,很多人失望的同时,也有很多人如愿以偿。比如餐厅里这些绅士。有人不满愤懑。有人无动于衷。不知道这究竟是个性的解放,还是一种自我迷失?
今天中午,也就是伦敦申办成功的第二天,朋友打电话过来说,伦敦今天早晨发生多起爆炸事件。我上互联网一查,新闻已经铺天盖地。伦敦昨夜应该是一夜笙歌的庆祝,人们今天清晨正睁着惺忪的睡眼坐在回家的巴士上。许多事情,往往就发生在这种始料未及的瞬间。
福兮?祸兮?如果昨天申办成功的是巴黎,或许今晨就是法国人痛苦的记忆。
正如官方所言:“这种令人震惊的袭击事件可能在任何时候发生在任何城市,这也是当今社会一个非常让人伤心的现实。”Le monde est plein d'incertitudes. 正是这种不确定性,人们才要喝完每一杯咖啡,做好每一个梦。或者不时看看《Sex and the City》,给自己洗洗脑。
最后按惯例,向恐怖主义表示强烈的愤慨!!!希望他们提前把恐怖袭击日程发布出来,以便无知的善良的人们及时逃逸,至少留点时间和亲人吻别。 -
野草在别处
2005-05-26
“当我沉默的时候,我觉得充实;我将开口,同时感到空虚。过去的生命已经死亡。我对于这死亡有大欢喜,因为我借此知道它曾经存活。死亡的生命已经朽腐。我对于这朽腐有大欢喜,因为我借此知道它还非空虚。”决绝地剪掉最后一缕根须,我就是没有根的浮萍,曝晒在阳光下的一粒尘埃。前程一片模糊。恐惧仓惶来袭,宿命如潮水。不要怕,我知道一切存在的目的只为成为过眼云烟。性格中的反骨无可逆转,命非安身立命的命。无理的索求蜷缩在角落,等待时机反扑。它步步为营,无所顾忌地对我嘲笑。拒绝或无法拒绝,发生得如此不合时宜,徒留伤痕累累。我无法再次对爱的消逝不屑一顾。或是在某个梦醒时分,已辨不出爱与不爱,一切不知不觉正被时间蛀空,只剩下斑驳的壳。
“但我坦然,欣然。我将大笑,我将歌唱。”我要把缠绵和贪恋扔进大海,把敷衍、彷徨、绝望和泪水统统踩在脚下,碾碎成泥。我还要感谢你,这些都是你送我的礼物。我不要惺惺相惜,请送我一把声光魍魉。或者风雨交加。让我自由自在地歇斯底里。让我享受生命的飞扬的大欢喜。让我在峭壁上攀登,在暴雨中呼喊。让雷电做我的翅膀。藉此以风填满心中最疼痛的地方。把最锋利的匕首赠给我,在命运的脉门上狠狠刺一刀。为我所有的激情,所有的澎湃,所有的热烈,找到熊熊燃烧的理由。
“天地有如此静穆,我不能大笑而且歌唱。天地即不如此静穆,我或者也将不能。我以这一丛野草,在明与暗,生与死,过去与未来之际,献于友与仇,人与兽,爱者与不爱者之前作证。”懂与不懂,都是徒劳。早已决意舍弃现实种种,只留下勇气,并立此存照。
世上本无事,庸人偏自扰。 -
灯,非灯
2005-05-11
雨中街灯,看上去是个伤感的名字。黄昏时的布鲁塞尔,天将黑未黑。忽然下起雨。听起来又是一个多么忧伤的场景。
我就这么容易就掉进自己设下的感伤的小调调里,在昏暗的巴士车厢里,拍下了这张照片。后来给朋友们看。有人说想起凡高,像星夜。也有人说,是天黑前放的烟花。
隔着雨水。隔着车窗。时过境迁我们坐定细想,街灯,已经远非街灯的意义。
让沉寂的不再浮出水面。舍弃念念不忘的。旧事须当快刀斩乱麻。皆因,对错难分。
看见的熄灭了
消失的记住了
我站在海角天涯
听见土壤萌芽
等待昙花再开
把芬芳留给年华
…… -
Porte de Clignancourt
2005-05-10
这是巴黎北部的第十八区,往北至郊区的St-Ouen,西南边则是著名的蒙马特高地。地铁四号线从小巴黎中心一直通向十八区的深处,Porte de Clignancourt。火车越往北,车厢中的黑色面孔渐渐多了起来,渐渐遍布整个车厢。这是一个移民聚居的区域,历史前进中的种种机会和变迁,导致各次大小规模的移民潮,也造就了这个区域今日的这般面貌。来到这里,你不禁会怀疑,这是巴黎吗?来自非洲的黑人,阿尔及利亚人,土耳其人,希腊人,印度人,吉普赛人,还有兼有这些人种共同特征的各种混血儿,充斥在这些忙碌的大街上。在许多人的脸上,几代人的交融之后,甚至已经辨认不出本来的人种了。在巴黎人的印象中,这个地区永远被描绘成是可怜的贫苦人的家园,就像1872年左拉在小说《屠宰场》中所描写的那样。从地铁站出来,经过楼梯口拿着皮带叫卖的印度小贩,再经过坐在地上伸出手乞讨的吉普赛女人,攀上几层石阶,就到车声喧哗的大街了。地铁口永远那么混乱,地上到处可见被随手扔掉的传单、免费杂志和烟头。周末的时候,这里常有圣经义卖活动,或者反种族歧视宣传,人群摩肩接踵。年轻的阿拉伯女孩子,脚上套着廉价的珠片拖鞋,走在一身严实黑纱的祖母身旁。黑人女郎服饰总是那么鲜艳,衬出妖娆的曲线,远远就送来刺鼻的廉价香水味。或者肥胖的非洲妇女,裹着斑斓宽大的土布袍子和高高的头巾,拖儿带女。小偷,强盗,上班族穿梭其间,各怀心计。栏杆那里常有三五个小混混,或者无所事事的男人斜靠在那里。经济萧条,失业率上升,无事可做的人就多了起来,只好跑到地铁口找人搭讪,聊以度日。看见美丽或不美丽的单身女子走过,他们会满脸堆笑地问:“美女,要不要去喝咖啡?”他们也不会纠缠不休,但其中的无趣是可想见的。绕过地铁站,往一条小街深处走去,是相对安静的居民区。街的左右两旁停着两排汽车,是巴黎所有街道的惯例。沿着停车道旁的人行道走过去,阳光曝晒下小便的臊臭味隐隐传来,地上可见人的尿迹。黑人随处小便在巷子里早就屡见不鲜,无论白天还是晚上。有时会看见主妇,或者衣着高尚的男女在巷子里遛狗,耐心地等待宠物把肮脏排在大街上,经过无数双脚的倾轧,践踏和散播,变成看不见的尘贴在鞋底,带回每个人家里。真希望今年的夏天下几场倾盆暴雨,把所有这些肮脏龌龊冲刷干净。蒙马特高地的圣心教堂,小山广场旁昂贵的咖啡馆以及夜夜笙歌的红磨坊,无处不体现着这个巴黎的波西米亚区自由和多元化的艺术氛围。相比之下,地处蒙马特门以东的Porte de Clignancourt地铁线一带,虽然也充斥着各种移民,却缺少了许多艺术气质,更多的是平民的简陋生活,和许多边缘人为生存的所做的苦苦挣扎。每个城市皆非尽善尽美,揭开巴黎的浪漫奢华的表面,才会察觉,这座繁华之都并非只有晴空下的凯旋门和夜夜笙歌的香榭丽舍。 -
旅行的意义
2005-04-29
离开这里许多天,去了很多城市,游玩。
一路美景,很难用言语形容,只恨没有广角镜,只恨自己没长一双内置数码摄像机的眼睛。那些大片大片的秀美风光,或者壮阔的建筑,就这么草草走过,我以为是种亵渎。去了太多的城市和名胜,直到变得审美疲劳。最后来到梵蒂冈,面对米开朗基洛的圣母像时,我甚至懒得再举起相机。欧洲的建筑,尤其是一些著名的教堂,不论从绘画、雕塑或者建筑风格来说,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,只是看多了,那些千篇一律的图案、柱子和浮雕会让人头晕的要吐。过后想起来,印象最深的只是拍照对焦距的嘀嘀声,和杂乱的人群。唯一感到放松的,是在长途巴士停留在每一个加油站休息的时候,在那些不知名的小加油站的咖啡吧,我喝遍了几乎每种能喝的饮料,Cafe Expresso,Cappucino,Cafe latte,红茶,甚至蔬菜汤。许多年以后如果忆起这段经历,也许第一个想起来的是,车子一停下来,我就会毫不犹豫地冲向咖啡吧的情景。
很长时间没有说出心里的话,有一种来自深处的压抑感,却不知道确切地要说什么。当我面对着他,面对我们之间的种种差异,我努力用他的方式去过每一天,是为了不让初来乍到的他对这个环境感到冷漠。我希望他知道我还是从前的我,在他的生活里的那个我,只是在我身上,还有更多地方需要他去发掘和重新衡量。
旅行有许多种方式,这也是其中之一,让人们在认识和被认识的过程中进行。虽然并不是我喜欢的那种,也要让自己过得开心。中国有句老话既来之则安之,更何况我还希望借自己的情绪去感染别人。当几个人结伴旅行的时候,不仅仅是看风景,更是在看到别人的同时看清自己。一路停停看看。在威尼斯的水边喝咖啡,享受天光。或者拼命拍照。也和他们一起嬉闹,发疯,昏睡。却在一个人面对车窗沉默时,内心波澜起伏。近来耳边常常浮现的一句话,忘了是在多年前在哪篇课文学到过:“你们应该有新的生活,为我们所未经生活过的”。这其中的意味,很偶然地与我脑海中盘旋的许多问题不谋而合。途中翻来覆去听mp3,似乎只留下阿桑的《叶子》一首歌:“我一个人吃饭旅行到处走走停停,也一个人看书写信自己对话谈心,只是心又飘到了哪里,就连自己看也看不清,我想我不仅仅是失去你。”
走的头天夜里在酒店的房间喝醉,那只是一支小瓶的白葡萄酒,远不及我平日的酒量。第二天很早很早就醒,头痛欲裂,而头晚说过的话仍然清晰,历历在目,让我无地自容。那天他送我去罗马机场,入关以后远远地站在外面看,很久也不肯走开。我最怕机场送别,强作冷静和欢颜与他道别,却在转身那一刻心如刀绞。他的感情是如此真实,无奈。很想告诉他,他带给我更多的是亲情的感受,而远甚于爱情,可是,直到最后的最后,也没有说出口。
飞机的引擎轰鸣,两个小时后又会把我带回我孤独而又熟悉的生活中,而十个又三个小时之后,他也会回到他的世界里,在那里,他会找到前呼后拥的人群和征服感,不再像这些天做一个陌生的从众。这才是他的人生。下午七点十分我到达戴高乐,一个人背着20公斤的行囊坐火车回我的小家。走在家门口那条窄小的巷子,我能想象自己背着大背包的背影,在黄昏时看起来多么渺小,也能想象到他下飞机后所面对的觥筹交错,歌舞升平。一个人的漂泊或安稳,也许冥冥之中早已有人决定下了,不管那个人是我们自己,还是生活本身。从此我们活在六小时时差的两个世界里,不会再去苦苦追问,是否会有交集的那一天。 -
柠檬cheese蛋糕横空出世
2005-04-13
这是一个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时刻,它在体现出贤惠品质的同时,标志着本姑娘的厨艺开始向全新的领域扩张。特此贴照存志。
烤蛋糕的盘子太旧了哈,是房东老太太的阿姨留下来的。。古董哦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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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鸡蛋们。
2005-04-13
俺家的鸡蛋,是真正的勇士,直面惨淡的人生(也许是蛋生?)。它们乖乖地呆在盒子里,用一种叫做消极抵抗的方式,给世界留下愤怒,享乐或者颓废的表情。也有一种说法,叫做一盒醉生梦死的阿Q。
如果可能的话,会不会有蛋故意从冰箱上滚下来选择摔死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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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了又去,去了又回
2005-04-10
Vivi来看我了。
之前我和vivi的相识,是纯粹的女网友和女网友的关系。
我是一向不殚于网友见面的,尤其不屑于男女网友带有相亲嫌疑的接触。和vivi的结识纯属偶然,似乎是通过茂的blog。后来我们互加了msn,聊过几次,都是直入主题的那种。之后我去了阿姆斯特丹,可是没有见到她,那次还有另一个很想见的人也没有见到,所以遗憾,遗憾得要死。再后来,vivi来了里昂的学校交换。最后的最后,我们在巴黎相聚了。
我去里昂车站接她,就像平日坐地铁上课一样平常。根本没想过见到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孩子,要说什么,做什么,两只手应该放在什么样的位置。我就这么去了,等在站台上。vivi来了,背着个很大的包包,远远地冲我招手,像很熟稔的老友。她身材纤巧,眉眼细细的,腰肢细细的,还穿着细细的高跟鞋,笑起来却像个孩子。神情温柔,一点也不像我从前认识的火辣的川妹子。
那天晚上我们做了美味的鱼头火锅,喝了Gin酒,果酒,红酒等等,喝得最后坐到墙角里,哭闹。我喜欢这种感觉。我不常出去pub里疯,但是喜欢和朋友在家里,倾诉开心或者不开心的事情,释放真实的自己。在第一次见面的vivi面前,我掉下了很久没有掉过的,鳄鱼的眼泪。
vivi说她的朋友很担心,怕她被人家拐去买掉了。我们相视而笑。这个世界虽然很乱,总有一些人要被信任,总有一些人要付出真心。
Vivi走后,他也要来了。
他要来看我。签证已经办好。机票已经买好。一切一触即发。
我用什么来阻止他匆匆的脚步呢?这确实是盲目的。他被爱情冲昏头脑。偏偏我是个不能将就的人,一个卑微的、自私的完美主义者。表面上看什么都无比美好,其实内里波澜起伏。我的内心总是有一个细小的声音,在固执地发着抗议。那个童话里的小王子,要别人给他画一只羊的时候,脸上也是带着这种固执的表情,用细小的声音一再要求。
我是个逃避责任的人,所以从不轻易承诺,害怕零距离。承诺多一句,意味着责任多一点,自由少一点。在别人伤害我之前,也许我已经把别人伤害了。最近常常在想,用什么样的表情来迎接他。好朋友?抑或关系更亲密的人?到他走的时候,带走的又会是什么样的定义?思考这些真是庸人自扰。因为从一个大宏观的角度来看,我并不是很清楚自己现在在做什么,会对未来的生活产生什么样的后果。我知道最重要的是,不要试图去制止什么,也不要停止追随自己的脚步。
来易来。去难去。许多人,许多事,就是这样,在你生命中来了又去,去了又回。生活所赋予我们的,永远只是一种,等待的姿势。







